引言
美国校园农场到学校（Farm to School, F2S）项目作为连接本地农业与学校营养的核心载体，在2022-2023学年已覆盖74%的学校食品主管部门（School Food Authorities, SFAs），相关本地食品采购规模达18亿美元，成为支撑区域农产品销售、改善学生膳食的重要渠道。本报告基于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服务局（USDA ERS）的分析，聚焦校园本地食品采购中直接从农户购买的核心驱动因素，通过全国性调查数据与计量模型的实证结果，揭示校园食品采购的决策逻辑与区域影响机制，为政策优化提供数据支撑。
校园农场到学校项目的参与现状
农场到学校项目的核心活动可分为五大类：提供本地食品、推广本地食品、农业教育与可食用校园花园、食品采购，以及其他相关活动。2018-2019学年至2022-2023学年，项目参与度实现显著提升：2018-2019学年，65.4%的学校食品主管部门参与项目；到2022-2023学年，参与率升至74.1%，其中近三分之二的参与部门开展5项及以上项目活动。学校本地食品采购的定义呈现明显的多样化特征：最常见的标准为“本州内生产”（28.2%），20.4%的部门未设定固定标准，部分部门采用具体半径范围，如100英里（9.2%）或50英里（8.3%）。这种多元定义反映了不同区域校园对本地食品的差异化需求，也为采购政策的制定带来复杂度。
在资金来源方面，学校食品主管部门的核心资金分为法定应享资金与非法定资金：法定应享资金基于供餐规模分配，可通过 USDA 食品项目（USDA Foods）与美国国防部生鲜果蔬项目（USDA DoD Fresh）使用；非法定资金则包含供餐报销、赠款及其他来源。2022-2023学年的数据显示，学校自筹资金是最普遍的补充资金来源（18.4%），其次为 USDA 农场到学校赠款（15.9%），其余来源占比相对较低，近四分之一的部门要么无补充资金，要么不清楚是否拥有此类资金。
本地食品的主要采购渠道中，USDA DoD Fresh 项目覆盖53.1%的参与部门，USDA Foods 覆盖39.7%，直接从个体农户采购的比例仅为25.2%，其余渠道包括本地加工商（23.2%）、食品分销商等。从支出结构看，直接营销渠道的支出占比为20.4%，而传统分销商的支出占比达39.9%，反映出现阶段校园本地食品采购仍以间接渠道为主。
采购挑战与供应链响应
2022-2023学年，超过42%的学校食品主管部门报告了本地食品供应挑战，其中最突出的是供应有限（30.8%）、初级供应商准入困难（16.9%）、难以识别本地生产者（15.9%）、预切或加工产品可及性不足（14.1%）以及产品种类有限（14%）。成本挑战方面，27.3%的部门认为本地食品价格高于传统选项，13%面临价格波动问题；29%遭遇采购与配送挑战，17.1%涉及配送延误；18%的部门报告了厨房人力或空间限制，包括14%的人力不足问题。
面对供应链压力，2021-2022学年，27%的学校增加了本地食品采购，2022-2023学年这一比例降至23%，其中农村部门比城市部门更倾向于增加本地采购。采购增加的核心原因包括本地食品可及性提升（65%）、价格更可负担（21%），以及政策或赠款支持（26%）；规模较大的部门更频繁地因政策目标或赠款资金扩大本地采购，而信息获取对采购决策的影响相对较弱。
直接采购的驱动因素实证分析
通过计量模型对2022-2023学年数据的分析显示，学校食品主管部门的特征、本地食品基础设施及项目参与强度显著影响直接采购概率。
学校特征的影响
农村地区的学校比城市和郊区部门更可能直接从农户采购，农村部门的直接采购概率比城市部门高10个百分点，而城市与郊区之间无显著差异。采购主体规模方面，中等、大型及超大型部门相比小型部门，更少通过直接营销渠道采购，反映出大规模机构更倾向于依赖传统分销商满足集中供应需求。农场到学校项目经验的正向影响随参与年限增加而增强：参与3-5年、6-10年的部门，直接采购概率比参与不足3年的部门分别高5%和6%；项目参与强度每提升1单位，直接采购个体农户的概率增加2%，直接营销渠道采购概率增加3%，表明深入参与项目的部门更易发展直接供应关系。外部资金支持（如赠款）对直接采购有显著推动作用：拥有赠款资金的部门，直接采购个体农户的概率高9个百分点，直接营销渠道采购概率高10个百分点。人力配置的影响呈现分化：全职农场到学校人员数量越多，直接采购概率反而越低；而兼职人员的增加则提升了直接采购可能性，这可能是因为全职人员更倾向于标准化、高效的集中采购模式，而兼职人员更具灵活性开发本地资源。
基础设施环境的影响
本地食品基础设施对直接采购起到关键支撑作用：县域内每增加1个农贸市场，直接营销渠道采购概率提升4.38个百分点；肉类加工设施的密度与个体农户直接采购概率显著正相关，反映出区域加工能力为本地生鲜产品提供了市场对接。冷藏仓储设施的密度也显著提升了两类直接采购的概率，说明仓储能力延长了本地食品的供应周期，降低了季节限制。值得注意的是，州内农场直接销售的比例与本地采购政策数量，对直接采购的影响未达到统计显著性，表明区域基础设施的实体可及性，比宏观政策与生产者销售模式更直接地影响校园采购决策。
采购挑战的异质性影响
虽然供应与人力挑战普遍存在，但这类挑战并未阻碍直接采购，反而与更高的直接采购概率相关：每增加1项供应挑战，直接采购个体农户的概率增加1%；人力厨房挑战每增加1项，直接采购概率增加3%。这可能意味着，面临供应障碍的部门更倾向于通过直接合作规避传统渠道的问题，而非完全放弃本地采购。
结论
美国农场到学校项目已成为推动本地食品消费、支持区域农业的重要政策工具，2022-2023学年的数据显示，超7.5万所学校通过该项目采购本地食品，直接采购从农户购买的比例已达四分之一。实证分析结果明确了四类核心驱动因素：农村地域、项目经验与参与强度等主体特征，以及赠款资金、兼职人员等外部支持，显著提升直接采购概率；农贸市场、加工设施、冷藏仓储等基础设施，是直接采购的关键支撑；面临供应障碍的部门更倾向于发展直接合作关系，形成了挑战与创新并存的采购生态。
政策启示层面，未来应聚焦提升农村与小规模部门的直接采购能力，通过培训与资源支持减少人力障碍，同时强化县域级基础设施建设，优化区域食品供应链的衔接效率。此外，当前政策存在赠款与采购支持分离的问题，建议统筹项目资金与采购激励，降低部门的操作复杂度。由于本报告数据仅覆盖一个学年，未来需追踪后疫情时期的长期趋势，完善政策适配性。
直接采购不仅能为农户创造更稳定的收入，也能为学生提供更新鲜的本地食材，政策制定者应结合本研究的实证发现，精准施策，释放农场到学校项目的多重价值——既支持农业可持续性，也改善学生营养，同时强化社区联结的社会功能。
原文链接：https://www.ers.usda.gov/media/29522/eib-305.pdf?v=5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