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合作推广体系是由联邦、州、地方政府及非政府机构协同支持的公益性农业与社区服务网络，其核心使命是将科学研究成果转化为面向农户、农村家庭及社区的实用技术与信息服务，同时覆盖青年发展、家庭经济、营养健康等多元领域。本报告基于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ERS）的权威数据，梳理该体系自1915年以来的资金、人员与资源配置变化，揭示其在转型期的核心特征与区域差异。
合作推广体系的制度演进与资金结构变迁
美国合作推广体系的制度框架形成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通过一系列联邦立法确立了“教学-研究-推广”三位一体的土地资助大学体系。1862年《莫里尔法案》奠定了联邦土地赠予的基础，1887年《哈奇法案》建立了农业研究的联邦支持机制，1914年《史密斯-利弗法案》正式确立了联邦政府对合作推广的资助体系，明确了联邦、州、地方的资金分担责任。
自1970年代达到峰值后，美国联邦政府对合作推广的资金支持出现趋势性下降。按2020年不变美元计算，联邦推广资金从1973年的13亿美元降至2024年的4.98亿美元，降幅超过60%；联邦资金在总推广资金中的占比也从1973年的42.4%降至2024年的17.6%，不足总资金的五分之一。尽管联邦资金大幅缩减，但州、地方及非政府渠道的资金补充使总推广资金保持了相对稳定：1973-2008年总资金维持在每年30亿至34亿美元的区间，2009年后虽有小幅波动，2012-2024年仍稳定在27亿至29亿美元，显示推广体系在资金结构上已从“联邦主导”转向“地方主体”的模式。
资金来源的结构分化也推动了项目属性的变化：传统的联邦公式拨款（无特定用途的“ unrestricted 资金”）占比下降，而州级的竞争性项目拨款、地方配套资金及用户付费等“限制型资金”占比上升，使得推广项目更紧密对接地方具体需求，但也提升了体系对地方经济周期及财政状况的敏感性，增加了资金获取的不确定性。
推广人员配置的全国与区域趋势
联邦资金缩减直接影响了推广体系的核心资源——全时等效专业人员（FTE）数量。数据显示，全国专业推广人员从1979年的峰值17694人降至2024年的约13118人，总降幅达26%。区域间的差异显著：北部中心地区的推广人员数量下降幅度最大，1980年至2018年减少了37%；南部地区虽下降23%，但仍是全国推广人员最多的区域；西部地区下降31%，是人均推广人员最少的区域；东北部地区降幅最小，仅9%，是全国区域间差异最小的地区。
人员构成的变化也体现了体系转型的特征：传统的县级推广专员数量减少，而州级或区域级的主题专家占比上升，部分州将县级推广服务的责任转向地方政府，导致推广服务的覆盖范围从“社区级”向“州级”收缩。不同区域的人员配置与区域需求紧密结合：西部地区的推广人员中，农业与自然资源领域占比达32.5%，显著高于全国平均的27.1%；东北部地区的推广资源更集中于家庭与社区发展、人类营养等非农业领域，此类领域的人员占比合计超过50%，反映了区域需求的分化。
推广资源的领域分配与使命扩展
合作推广体系最初以服务农业生产为核心，经过百年发展，其服务领域已扩展至农村发展、青年教育、家庭福祉等多元领域，资源分配也随之变化。2007-2018年的数据显示，全国推广人员中，农业与自然资源领域占39.7%，家庭与社区发展占24.1%，人类营养与食品卫生占17.1%，青年发展（含4-H项目）占18.2%，农业领域的人员占比相比1977-1992年明显下降。
区域间的领域分配差异进一步印证了使命的分化：东北部地区农业领域人员占比仅17.3%，而家庭与社区发展占比达29.7%，反映了该区域对非农业服务的高需求；西部和南部地区的农业领域人员占比仍高于全国平均，体现了农业在这些区域的核心地位；青年发展领域的人员占比在南部地区最高，达20.4%，与该区域的青年服务需求相匹配。
推广服务的扩展也体现在服务方式的创新上：宽带与社交媒体的应用降低了服务传递成本，使推广人员能够触达更多农村与非农村社区，但研究也指出，联邦资金与人员的减少可能导致部分资源向高收入、易触达的社区倾斜，偏远农村及低收入群体获取推广服务的难度可能上升，这一问题在推广体系转型过程中需持续关注。
转型的影响与未来挑战
合作推广体系的转型，即资金来源从联邦转向地方、服务领域从单一农业转向多元发展，带来了效率提升与需求匹配优化，但也面临多重挑战。资金来源的多元化使推广项目更贴合地方需求，但也增加了资金的不稳定性，尤其在经济衰退时期，地方财政压力可能直接削减推广资金，影响服务的持续性。
推广体系的区域差异也凸显了制度灵活性与公平性的平衡问题：北部中心地区推广人员的大幅下降，可能导致当地农业社区获取技术与咨询服务的渠道收窄，而东北部地区非农业领域的高投入则反映了该区域对农村经济多元化的重视，不同区域的转型路径需与地方发展战略相协调。
未来，合作推广体系的发展需要解决几个核心问题：如何在维持地方需求适配性的同时，避免联邦资金缩减导致的全国性服务不平等；如何平衡传统农业服务扩展与非农业领域的资源分配，确保所有社区都能受益于推广服务；如何通过数据体系的标准化与可比化，提升对转型过程的监测与评估能力，为政策制定提供更清晰的依据。
结语
美国合作推广体系在百年发展中实现了从农业生产服务到全面社区发展支持的扩展，其转型过程反映了联邦-地方关系的调整与社会需求的变迁。联邦资金的缩减推动了体系的地方化转型，使资源更紧密对接区域需求，但也带来了人员与服务覆盖的区域差异。未来，该体系需要在保持灵活性的同时，强化对弱势群体与偏远区域的支持，通过数据透明化与政策协调，实现服务效率与公平性的平衡，继续发挥其在农村发展、农业创新与社区福祉中的核心作用。
原文链接：https://www.ers.usda.gov/media/29576/eib-297.pdf?v=95776